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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汾作品

与魔共舞(电影文学剧本)

与魔共舞

(电影文学剧本)

                 张宏健 / 编剧创作

【内容提要】该剧以中共汾城地下党员张南轩在隐蔽战线与敌斗争为故事主线,尝试运用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表现手法,反映抗日战争时期沦陷后的汾城在日阎白色恐怖统治下人民苦不堪言,在党的领导下奋起斗争,日本宪兵队、日伪特务组织、阎顽分子等对人民残酷镇压、杀人如麻、群魔乱舞的极其严酷复杂的斗争形势,生动塑造和歌颂了张南轩、郑怀礼等一大批地下共产党员信念坚如磐石、赤胆忠心、大智大勇、沉着冷静、坚韧不拔、果敢坚毅、舍生忘死的大无畏革命精神。是献给中国共产党建党一百周年的一份特殊的礼物。

【剧中主要人物】

张南轩——汾城日伪差徭局会计、日伪特务机关晋记福田商店副经理。中共地下党员,情报组组长。

李连生——汾城纸巷村村副、汾城日伪警备队警察。中共地下党员,情报侦察员,张南轩结拜兄弟。

赵步云——中共地下党员,情报侦察员,张南轩结拜兄弟。

张子贞——汾城日伪差徭局办事员。中共地下党员,情报侦察员。

李之林——汾城日伪差徭局办事员。中共地下党员,情报侦察员。

解同贵——日伪警察所班长。中共情报侦察员。

郑怀礼——中共汾城县委代理书记、宣传委员、二一三旅敌工科长。汾城地下情报负责人。

廉怀德——中共汾城县委书记。

周义中——中共汾城县委公安局长。

兴津武——驻汾城日军宪兵队长,外号“杀人魔王”。

郑翻译——日伪翻译官。

柴福田——日本宪兵队顾问、日伪特务机关福田商店经理,特务头子。

张善斋——率部投敌的阎军特务长。

董广基——日伪组织新民会会长。

孙良才——日伪警备队队长。

张百臣——日伪差徭局局长

【字幕:谨以此片献给中国共产党建党一百周年】

【抗日期间的汾城 襄陵全貌 旧照片一组】

【旁白】1931年,“九一八事变”掲开了中国抗战的序幕,中国共产党发表宣言,揭露日寇侵华罪行,号召全国人民奋起抗战,并正式对日宣战。中国工农红军突破围追堵截,历经二万五千里长征,于1935年10月到达延安。1935年12月党中央做出东征山西的决定。1936年“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东征来到襄汾,宣传抗日,发动群众,促进了襄汾人民觉醒。随后中共襄汾地方党组织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这个特殊的统战组织,宣传抗日、建立武装、发展党员,成立了中共襄陵县委和中共汾城县委。为全面抗战做了與论上、思想上和组织上的准备。

随着日本侵略者的步步进逼,襄汾变成前线、成为敌后抗战的主战场。1938年1月,襄陵、汾城两县先后沦陷于日军的铁蹄之下。日寇在襄汾烧杀抢掠,制造了“火烧县城”、“施暴膏腴”、“血洗沙女”、“三侯惨案”等暴行。襄汾这块美丽富的土地上,一片狼藉,横尸遍野,惨不忍睹。

在民族危亡的紧急关头,襄汾人民万众一心,共赴国难,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用血肉之躯筑起了捍卫民族生存的钢铁长城,以气吞山河的英雄气概,谱写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丽史诗!

【《汾城游击队歌》】

我们是汾城游击队,

我们来自人民,

要武装保卫人民,要扫除一切敌人。

同胞们,快武装起来!

到盘道去!到三官峪去!

到峪口去!到敌人后方去!把疯狂的侵略者都赶出国境,用我们的血和肉,去建设和平。

我们是汾城游击队,

我们来自人民,

打击侵略者的疯狂进攻,

高唱战歌向前进!

……

【日寇飞机 大炮 侵扰汾城】

【少年张南轩 李连生 赵步云结拜兄弟 焚香盟誓“抗日救国”】

【抗日“小延安”盘道村】

【敌工科长郑怀礼与李连生、赵步云正在研究敌情 】

【旁白】1939年初,日寇二次占领了汾城县城,对我根据地进行疯狂扫荡。县委、县政府和新军政卫二支队都驻在号称“小延安”的盘道村。因此,这里成了敌人扫荡的重点。为了获得情报,打击敌人,开展反扫荡斗争,我方决定在敌内部发展情报人员,开展对敌隐蔽战线的斗争。

【推出片名:与魔共舞】

在有“小延安”之称的盘道村,一切汾城地方抗日进步力量汇聚于此,抗日热情如火如荼。街头,爱国学生们抗日歌声高昂热烈:“工农商学兵,一起来救亡。拿起我们的武器刀枪,走出工厂、街坊、课堂,收复失地,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把全世界的强盗杀光!”;练兵场上,二一三旅士兵们高唱:“我们是黄帝子孙,谁愿忍气受人涂炭?我们是民族优秀儿女,谁愿甘心任人横暴摧残?应用团结,刻苦顽强。发扬我们优良传统,站在抗日的最前线,战!战!战!还我锦绣河山!”,郑怀礼、周义中正指导战士练习格斗刺杀;地下交通员李连生、赵步云赶来,向郑怀礼、周义中汇报工作。郑怀礼、周义中分别交代了一下,随二人回到敌工科。

二一三旅敌工科。李连生、赵步云向郑怀礼、周义中汇报近期汾城城内日寇的行动和抗日形势。

李连生说:“看这架势,日本鬼子这次是来者不善,做好了准备,要赖在汾城长期不走了!”

郑怀礼骂了一句:“家败的,王八吃了铁秤砣——铁了心了!”

周义中说:“看来,我们也得学会在王八肚子里吃食,不能让日本鬼子安生了。”

郑怀礼若有所思:“谷梁同志指示我们,要加强我们的情报工作。当务之急,是要在敌人肚子里安排我们的人。”

李连生推荐:“要说搞情报,我看张南轩可以考虑。”郑怀礼不知道这个人:“张南轩?”

李连生说:“我们是结拜兄弟,从小在村里一块长大。

他人很聪明机警,做事周密,是块搞情报的料儿哩!”

赵步云接着说:“我了解他。南轩是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吃过很多苦,日本人占领山东青岛后,他一家从山东逃到汾城。因为穷,他十三岁就给汾城县的衙役张金亭做了儿子。改姓叫张南轩。念过几天书。”

李连生说:“他不但精明能干,还很有正义感……就是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为党工作?”

郑怀礼分析:“我看张南轩的条件比较合适。他养父张金亭家住城关,和伪政权有一定关系,便于掩护我们开展地下工作。这样吧,连生、步云,你们近期和张南轩接触一下,摸一摸张南轩的态度和想法,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俩了!”

李连生、赵步云起立:“是,保证完成任务!”

                   二

汾城鼓楼,高高耸立。不知什么时候挑起了一面“膏药旗”,显得很是刺眼。鼓楼上站着端着明晃晃刺刀的日本宪兵,踱来踱去。汾城,成为了日伪的白色统治区。

汾城北关。张南轩拉着满满一车劈柴,想着进城卖了换几斗米。这些劈柴是他一大早上西山砍回来的。

来到城门口,伪军吆喝:“拉柴的,有良民证吗?”

张南轩说:“我卖个柴还需要良民证?”

伪军指着墙上的告示:“看清了,大日本皇军刚贴的!”张南轩“呸”了一口。

这时候,巡逻的日本宪兵队骑着高头大马“沓沓沓”过来,日本宪兵队长兴津武看到一大车劈柴,用马刀一指张南轩:“你的!良民的大大,劈柴的,皇军大大的要!” 

宪兵过来拉柴,张南轩不干,宪兵一枪托打过来,张南轩被打倒在地,头上鲜血直流。一大车劈柴被拉进城内,张南轩悲愤欲绝,他用砍柴刀在地上刻了四个字:“消灭东洋”……

                    三

南李村。天已漆黑。日伪村长开始在村里巡逻。村里响起几声狗叫声。

张南轩捂着头,拿着砍刀,一瘸一拐地进家门。这时,李连生和赵步云迎了出来。

连生说:“南轩,你放着你养父家好日子你不过,怎么又回村来了?”

南轩气愤地说:“好日子?!——哎,咱就是个穷命!寄人篱下,听二鬼子的差遣,咱誓死不当亡国奴!”

二人扶着南轩坐下来。张南轩沉思着:“这日子没法过了!日本鬼子真太欺负人,亡国亡种,何以家还?……”

李连生趁势说:“还不如参加山西新军,死也死在抗日的战场上!”

张南轩疑问:“山西新军?那不是阎老西的队伍吗?欺男霸女、不干正事……”

李连生纠正道:“不,南轩,那是以前,现在可不一样了。”

李连生悄悄附耳对张南轩:“现在是国共合作,山西新军的番号是阎锡山的,却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是真正打日本鬼子的,是咱穷人的队伍!”

张南轩满脸惊愕:“是吗?还真不知道……”

李连生说:“你听说过郑怀礼吗?”

“咋不知道?那可是汾城抗日的大英雄,听说日本人可很他哩!”张南轩虽然没有见过郑怀礼这个人,甚至也不知道他年龄几许,是何村人氏,但是在心里头已给郑怀礼这个抗日名人立了碑。

“老实说,到你这儿来,就是怀礼同志安排的!”李连生说。

“郑怀礼认识我?”张南轩很兴奋。

赵步云插嘴:“不认识,我们两个人推荐的。”

“你们是共产党吧?让我也加入到你们的组织吧?”张南轩热切地说。

赵连生一指外头:“嘘!隔墙有耳……”

夜渐渐深了。一轮明月穿过云层,慢慢从云里移出来。张南轩、李连生、赵步云三人坐在炕头,南轩从炉窑里拿出一小瓶攒了好长时间的“骑驴烧”,妻子切了一盘腌咸菜,三人边喝边谈。

张南轩有点醉了,沉重中压抑着悲痛:“同胞们被屠杀,土地被侵占,我们再也不能忍受!……”

李连生和赵步云同也有点醉意:“生死已到最后关头,我们再也不能忍受!我们再也不能忍受!……”

张南轩说:“枪声已到眼前,冲锋陷阵几亿人,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李连生和赵步云:“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到盘道去!到三官峪去!到峪口去!到敌人后方去!武装起来,收复失地,消灭东洋!”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几天后,张南轩把自己的入党申请书郑重地交给李连生。经李连生、赵步云向上级请示,党组织批准张南轩成为我党汾城地下敌情侦察员,接受党的进一步考验。

 四

汾城城内。张南轩回到纸巷村养父张金亭家,张金亭见干儿子回来了,心里高兴极了:“南轩,你可想通了。到干爸这里有喝有吃的,住下就别走了!”张南轩说:“我要用自己的双手养活我自己。你不是县衙有关系吗?给我介绍个差事,我就不走了。”张金亭喜欢不得:“没问题的,差徭局张百臣是我一家子兄弟,我给他说一声,你明天就去他那里吧!”张南轩说:“好的。”

日伪差徭局。傍晚,张南轩走出差徭局,拖着疲惫的身体刚回到城内纸巷村养父的家门口,突然暗处有一条黑影把他拉进一条胡同,是纸巷村的村副李连生。李连生背后还跟着一个人,张南轩不认识。

李连生低声说:“你不是要见你心目中的大英雄吗?”张南轩一愣:“是郑怀礼同志?”

郑怀礼一笑,操着浓厚的汾城口音:“你真瞅得准!南轩同志,我就是被日本人恨的郑怀礼,我现在化名张志平!”  

张南轩赶快敬礼:“怀礼同志,有什么任务?”

郑怀礼纠正:“是张志平。这是地下工作纪律。”

“是,张志平同志!”

郑怀礼说:“过几天,咱们的县委书记廉怀德同志就要赴任了。为了便于怀德同志开展工作,能否给他搞一个良民证?”

张南轩想了想:“我现在已经在差徭局干了一段时间,里边的人已经熟悉得差不多了。差徭局长张百臣这几天正物色一个理账目的会计,我正思谋着能否干这个差事呢?”

郑怀礼说:“正想打兔子,兔子就来了——好机会,接近张百臣,就可以了解兴津武的行动!”郑怀礼把一张免冠照片交给了张南轩。

                   五

一个月后,通过疏通各种关系,张南轩当上了伪政府差役局的会计。成为了张百臣的近臣和幕僚。

日伪时期,强迫人民照相,发“良民证”,无此证则难以通行。为了给县委书记廉怀德同志办理此证,张南轩想了一个办法。他借口给孩子过满月,把日伪警备队长孙良才请到家里吃喜酒。孙良才最喜欢吃酒,在张南轩家里喝得不亦说乎,一会儿就喝高了!他搂着张南轩肩膀,一脸酒气:“老……老弟,有事尽管吩咐,你的酒……玉液琼浆、琼浆!” 

第二天,张南轩专门置办了几瓶好酒,外带几盘小点心,食盒挑着,给孙良才“回喜”来了。孙良才一见酒就来了兴致,张南轩趁热打铁:“我有个稷山朋友,昨天来我家作客不知怎么把良民证给丢了,现在回不去,你看能给补一个吗?”孙毫不犹豫地对其当警长的儿子孙锄匪说:“快,给补一个。”孙锄匪掌管着钢印,不敢违反父命,接过照片赶快压上了钢印。

就这样,张南轩利用差徭局会计的有利位置,结交社会上层,拉拢日伪势力为我所用,逐渐在敌人内部站稳了脚跟,为搜集情报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敌工科长郑怀礼对张南轩的情报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任命张南轩为汾城地下情报组长,以进一步组织力量,瓦解敌人。

张南轩经过耐心细致的工作,很快把日伪警察所班长解同贵、差徭局办事员张子贞、李之林等组织起来,连同纸巷村的李连生、赵步云形成了一支单线联系的汾城地下情报网络。

                      六

汾城日伪差役局。张南轩刚要进屋给局长张百臣汇报工作,只听一阵电话,张百臣拿起话筒,电话里是日本宪兵队队长兴津武的声音。只听到电话里说:“差役局的?要几千斤劈柴、马草和100名苦力。速速准备!快快的!”

张百臣立正:“嗨,太君!”

张南轩赶紧离开。这“100名苦力”引起了张南轩的深思。他借口来到警察所找到班长解同贵打探虚实。解同贵说:“上边有命令,叫日军全部换成了胶底鞋,说晚饭后就集合,看样子是要打仗了。”

回到差徭局。张子贞汇报,敌人白天忙着喂马备车,看来夜里有动作。张南轩经过综合分析,认为日军集结几百号人的兵力,晚上有可能要发生大的军事行动。是要打哪里呢?会不会是我根据地盘道村?盘道村距离汾城二三十里,他从草料数量、苦力、车马等综合判断,认为敌人很可能要袭击盘道村。事不迟宜,他急速写好情报,前往城内纸巷村,交给村副李连生。

李连生接到情报,连夜赶到盘道村,把情报亲手交给二一三旅敌工科长郑怀礼。郑怀礼马上向上级报告。驻盘道的我党政军民连夜转移到后山。部队和游击支队则埋伏于山头上,准备痛击敌人。

半夜时分,日寇炮击盘道村,炮击过后,步兵、骑兵杀进盘道村,发现是一座空城,连一只羊、一只鸡也不见,更没有半粒粮食。兴津武气急败坏,下令放火烧山。盘道村上空浓烟滚滚,老百姓在后山看见房屋被烧,对日寇恨得咬牙切齿。

拂晓,兴津武下令攻山,日军四五百人在炮火的掩护下进攻,但我军居高临下,隐蔽在山洞及悬崖,占据有利地形,给日寇及日伪军有力痛击,敌人攻了几次,沾不到半点便宜,只好抛下了几具尸体,狼狈地败回汾城。

                    七

汾城城内。日本宪兵司令部。

兴津武百思不得其解,他狡黠地转了转眼睛,命名警备队队长孙良才:“你的,关闭城门,全城大搜捕,不准放过一个可疑分子!”

孙良才:“嗨!”

孙良才走出司令部。兴津武对郑翻译官面授机宜,把一份秘密名单交给郑翻译官。

郑翻译官:“嗨!”

汾城城内,警声四起,宪兵。日伪警备队挨家挨户搜捕,闹得鸡犬不宁。郑翻译官带领日本宪兵队和凶恶的警犬,在东关、纸巷村把李连生等23人抓进监狱,作为通共分子严加审讯。

夜。宪兵队刑讯室,敌人一个一个“过筛子”。兴津武审讯李连生:“你的,形迹的可疑!”李连生说:“太君,我是纸巷村的村副,为太君收粮缴款的,大大地辛苦!”兴津武:“你的,死啦死啦的!”宪兵过来,一顿皮鞭,李连生血肉模糊,昏死过去。“哗”宪兵朝李连生脸上泼了一瓢水。一会儿,李连生苏醒过来,模模糊糊看到兴津武狰狞的脸。他紧咬牙关……

监狱外。张南轩在窗外一直关注着敌人的审讯情况。看到坚强的李连生没有任何招供,张南轩心里有了营救的主意。

纸巷村。张南轩与赵步云商量对策。张南轩说:“连生很坚强,没有向敌人招半个字。趁着敌人没有证据,咱们要赶快写保状。”赵步云说:“就以维持会的名义。”张南轩:“对,时间越快越好。否则恐怕夜长梦多。”赵步云写好保状,说:“日寇还需要一大笔保金。怎么办呢?维持会目前拿不出钱。”“我来想办法吧。另外,咱们还要争取郑翻译官的帮助,这个人听说也是咱本地人,留学日本后就投降了日本人,爱财好色,不过,他也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的。”“是的,咱们要利用好这个人。”赵步云说。

为了及早救出李连生,张南轩变卖家产,东借西凑,在养父张金亭的帮助下,筹集了保释金,把李连生保释出狱。同时,与郑翻译官拉上了关系。

兴津武抓不到半点证据,又有村维持会作保,只好让郑翻译官把人放了。

                   八

 日本宪兵队司令部。

兴津武命令郑翻译:“你的,柴福田的,这里!”

“嗨!”郑翻译官出去了。

不一会儿,郑翻译官把柴福田带了进来。柴福田是阎军的一名营长,日军第二次占领汾城后,他看到日本人得势,就投靠了日本人。为了巩固日军在汾城的进一步统治,兴津武大肆收买汉奸和叛徒,开展间谍活动,他把目光锁定在柴福田的身上。

柴福田卖主求荣,对兴津武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就像孙子见了爷爷。

兴津武对柴福田说:“你的,对皇军的大大的忠诚!尽快组建我们的谍报机关,破获共产党的地下情报网络。抓住郑怀礼!”

“嗨!”柴福田受宠若惊,虔诚地敬礼。

日伪差徭局。

柴福田找到老乡张南轩,他知道张南轩是村里的能人,做生意有一套,想和他合伙开一个商店。张南轩沉思了一下,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柴福田是个唯利是图的家伙,他说:“明给你说吧,有皇军大大的支持,不怕不发财!我六你四了,怎么样?”他把利益压到了最低。

张南轩试探他:“你发财,为什么日本人这么支持你啊?”

柴福田说:“你想啊,日军的很多物资需要储备,没有贸易机关怎么办啊?你是一个聪明人……”

张南轩故意说:“试试看吧……”

柴福田高兴地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入夜。看看四处无人,张南轩把一张纸条压在纸巷村牌楼的狮子底座下。这是他与李连生约好的拿取情报地点。

几天后,组织同意了张南轩与柴福田合办福田商店的计划。此后, 张南轩利用柴福田对自己信任的身份,多方经营或者倒贩生意,向党组织提了大量现金物资,供给党的活动经费……

一九三九年农历四月十九日。汾城。

这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也是福田商店开张大喜的日子。福田商店门口,彩灯高悬,锣鼓喧天。兴津武、张百臣等汾城各界显要都来捧场子。还有宪兵队维持现场。汉奸特务黑压压站了一群。

张南轩为来宾们披红挂花,前前后后忙碌着。兴津武鹰隼一般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精精干干的年轻人,好像这个人有点面熟,但他却记不起来了。

柴福田把张南轩拉过来介绍:“太君,这个人是我的助理,他的生意的,这个!”柴福田竖起大拇指,极力推荐张南轩:“他的,差徭局的会计,现在兼任福田商店的副经理。我们合伙的,为皇军大大地!”兴津武审视着张南轩:“你的,做生意的?”张南轩说:“我的,良民的!我们合伙的。”兴津武突然抓住张南轩的手,举起来,看看手上的老茧,吓唬张南轩:“你的,郑怀礼?”张南轩一点也不惊慌:“穷人家孩子,砍柴拉碳的干活。”张百臣也走过来了,为张南轩说话:“太君,他的,做会计的,尽心尽力!”柴福田满脸赔笑:“太君,他的,我的了解,大大的良民的!”兴津武这才罢休。

一阵鞭炮声响过,开业剪彩正式开始。汾城商会会长兼福田商店经理柴福田致欢迎辞:“尊贵的大日本皇军阁下兴津武队长、尊敬的各位来宾,承蒙各位光临……”,突然场外传来“啪”地一声枪响,特别清脆,一下子打破了热闹的场面,人们惊慌起来,一片混乱。兴津武大喊:“八路的有!”宪兵队过来保护兴津武,兴津武命令郑翻译官及警察所长孙良才:“你的,看看!”一霎时,哨声四起,宪兵和警察四处行动起来。

另一条街上,阎锡山的游击九支队的便衣张三在慌忙奔跑,日本宪兵队在后追赶,一枪打过来,张三腿部中弹倒下,他还想挣扎,被赶上前的宪兵连打几枪托,昏死过去。宪兵队把张三拖走,血迹流了一路。

宪兵队监狱里。刽子手把烧红的铁烙铁举起,张三吓得颤抖:“别打了,我……我全招!……纸巷村的李连生是、是八路!”

宪兵队到汾城纸巷村抓捕赵连生。

李连生二次被捕入狱。张三的招供再次让兴津武对李连生产生了怀疑。兴津武示意郑翻译,一定要从李连生身上打开缺口,这样汾城地下党的盖子也许会揭开。他要一举摧毁中共在汾城的情报网络。

监狱。敌人拷打李连生,李连生不服:“太君,你们凭什么抓我?”“有人说你是八路!”郑翻译官说。“胡说八道!你们有什么证据?”李连生叫嚷着。“带张三!”张三被带了进来。他认真地看了看李连生,说:“好像就是他,李大个子,在黄骅支队,说话嗓门大……”张三支支吾吾起来,因为他与李连生毕竟只是一面之缘,是友军而已,所知不多。李连生也认出了这个人,他沙哑着声音:“你看清了……我可是纸巷村的副村长,给皇军筹粮派款的,你不要血口喷人!”李连生“呸”了一口张三,张三一惊:“你、你……”再说不出什么了……看到此景,兴津武挥挥手:“死啦死啦的!李连生的,压下去!”还是把李连生打入了死囚牢……

福田商店。闻知李连生二次被捕入狱,张南轩如坐针毡。情报也无法送出,怎么办?李连生陷入了沉思。

十一

差徭局,场面有点乱。

郑翻译受兴津武的指派到差徭局要苦力。

看到郑翻译进来,张南轩热情迎上去,点了一根烟。郑翻译一口东北口音:“爽!爽!”

张南轩趁机对郑翻译说:“哎!纸巷村的村副被关入监狱,村里无人管事,要柴要苦力都没有人派了”。

郑翻译说:“你前次保的那个李连生?有人说他是八路军。”

张南轩解释说:“没有的事。我和他是换帖兄弟,从小一块长大,对他的历史我最清楚,他除过种地,只会织布,根本没有当过兵。”

“是真的?”郑翻译官有点不相信。

张南轩振振有词:“李连生还不是因为皇军得罪了人!他是村副,成天要粮催款,能不得罪人?所以有人暗地诬陷他。要是把他杀了,以后谁还敢为皇军办事呢?”

郑翻译说:“说得也是!可是兴津武大队长猜疑心很大,已经把他打入死囚牢了。要放出来……”

张南轩赶快把一块金表还有一包大洋给了郑翻译:“兄弟们的事,还有请您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郑翻译会意:“也就是你张经理……你真会给我出难题。我想想办法了……”

十二

几天之后。

福田商店。郑翻译官找到张南轩说:“事情不好办了,李连生的名字已被圈了红圈,近日就要杀掉,这次共圈了7个人的名字。”

 张南轩大惊,急忙把事先买好的照相机送给郑翻译,请求他设法相救……

月黑风高。“咕喵咕喵”几只猫头鹰在汾城城墙头盘旋。

这个晚上,宪兵队长兴津武喝得醉曛曛的,在郑翻译官和卫兵的陪同下来到死囚牢。这个“杀人魔王”,酒醉之后,杀心骤起,他叫郑翻译拿来“犯人”名册。郑翻译从监狱长中接过“犯人”花名册,翻动着,他伸手矫捷,用早已准备好的浆糊轻轻把写有“李连生”名字的那页纸粘在了上一页纸上。然后把“犯人”名册呈给兴津武。

在这个阴沉沉的夜。张南轩总感到有不好的苗头。

他一个人站在差徭局外观察,只隐约看到一群日寇押了6名“犯人”。有无李连生?他分不清,无法确定。

死囚牢里。兴津武乘着酒兴,见划红圈的就点。他只点了6个人的名字,也没有数数,便身穿黑褂,手持钢刀,嘴里哼唱着日本歌曲,由郑翻译提着一桶凉水,把人押到东城内。这个刽子手刀蘸凉水,手挥钢刀一口气就把这6名嫌疑犯砍了,尸体填入了防空洞。

夜深了,张南轩翻来复去,无法成眠。他听到西北风呼呼地吹、猫头鹰咕喵咕喵地叫,感到钻心得寒凉,更深地体会到白色恐怖区草菅人命、国破家亡的苦痛,“宁做战斗的烈士,不做亡国的奴隶”!他恨不得立刻与这批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拼杀。然而他又想到自己是在抗日的另一条战线,这条战线仅能暗斗,不能明干……

十三

宪兵队监狱。郑翻译回去后,把犯人名册中用浆糊粘过的那页纸又小心地悄悄揭开,轻轻拂去粘过的痕迹。

宪兵队司令部。酒醒了,兴津武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郑翻译官汇报了昨晚惩处嫌疑犯的情况。

兴津武问:“李连生的,怎么没有?”

郑翻译说:“呦西!太君,您的大大的福气,李连生的,皇军的大大的贵人,他的菩萨保佑的!”

兴津武有点不相信:“李连生的,真的没死?”

“菩萨保佑的,看来不该死的。”郑翻译说。

兴津武虽然是个杀人魔王,但又是佛教的忠实信徒,很信天命。他竖起大拇指说:“李连生,大大的贵人!”

郑翻译趁机说:“他的,中国的良民,大大的忠于太君……”

八月十五日这天,李连生在死牢中艰难走出,第二次获得了释放。

     十四

盘道村。二一三旅政工科。

郑怀礼、周义中、李连生正在研究分析下一步情报工作。

郑怀礼说:“不到一年的时间,李连生同志两次被捕,看来已引起了兴津武的怀疑,这对南轩同志的安全也很不利。”

周义中说:“是啊,纸巷村村副目标大,容易暴露。”

郑怀礼:“换什么身份合适呢?”

李连生:“南轩同志说,日伪警备队近来加强了特务活动,孙良才正忙着扩招便衣呢。不如……”

郑怀礼:“正好!就让连生同志到敌警备队,一来更加便于收集情报,二来方便出城,三是与南轩同志也便于接触。”

周义中补充:“可以考虑让连生同志给敌人带回一些过时的情报,以应付麻痹敌人。取得信任。”

郑怀礼拍板:“好!就这么定了!”

十五

一九三八年年十二月十二日,阎锡山不顾国共合作统一战线,发动了晋西事变,对我抗日军民挥舞着屠刀,露出了真军阀、假抗日的丑恶面目!

在共产党领导下的山西新军二一三旅处境日益恶化,北边阎锡山六十一军寻衅闹事,步步进逼。而日军则在汾城一带增设碉堡,对我军形成五路包围。汾城抗日形势一时间阴云密布,严峻复杂!

晋西事变第二天,我二一三旅东渡太岳,汾城政群团体也随军撤离。组织决定,郑怀礼同志作为汾城县委代理书记,继续留在汾城抓全县党的工作。同时,汾城党组织进一步转入地下。

汾城日军到处搜捕我方掉队人员及党政群团同志,气焰嚣张,不可一世。反共高潮有增无减,个别党员悲观动摇。汾城地区的革命转入了低潮。

在这个关键时刻,汾城地下情报人员张南轩、李之林等同志经受了严峻斗争的洗礼,于1940年3月14日加入了党组织,成为坚定的共产党员。

夜。德西毛村地下联络点。张南轩、李之林在在油灯下面对党旗庄严宣誓:“铲除汉奸、武装抗敌、牺牲救国!”宣誓完毕,廉怀德说:“同志们,你们已经已经是一名正式党员了!在此革命低潮时期入党,表明了你们的崇高信仰和为党牺牲的坚定意志。”郑怀礼说:“现在斗争形势相当复杂!我们要同时面对来自日、阎、蒋三方面的白色恐怖,根据党中央指示,我们的斗争方针是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张南轩说:“对那些既当婊子又盖牌坊的妥协分子、两面派,如何对付呢?”郑怀礼说:“在十六字方针下,灵活应对,能争取的尽量争取,影响极坏的要坚决铲除!”廉怀德说:“要及时了解情况,逐日向党组织汇报,做到消息灵通,情报准确。”

十六

一九四0年五月,蒋介石的九十军包围了汾城,从南、西、北三面向城内发起攻击。炮声隆隆,震耳欲聋。张南轩刚躲到汾城县衙大堂前檐一角,一颗炮弹“轰”地一声在他附近爆炸了!震得他浑身是土,两耳直鸣……

炮声停了,九十军撤了。张南轩想起“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的十六字对敌方针,他想:如能借机装成聋子,岂不更便于隐蔽吗?想着想着便回到差徭局。

差徭局里,“同事”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刚刚经历了一场轰炸,现在还提心吊胆。张南轩站立一旁,一言不发,呆若木鸡。局长张百臣喊他,他也不应。这时,李之林对着他大声说:“你聋了吗?”他捂住耳朵说:“耳朵直响,听不见你说啥。”人们认为他真的被大炮震聋了。

入夜。为了装聋,张南轩专门观察了本村一个聋子的形态:面目痴呆,说话慢而声音大。他暗暗进行认真模仿……

十七

汾城街头。张南轩和赵步云各挑着一担货物向福田商店走去。一队日本宪兵队开着摩托车从城内进来,张南轩佯装听不见,挡住了道路,两个日本兵下车,拿起枪托就打,张南轩躲避不及,满脸是血。

福田商店。包扎了伤口的张南轩被赵步云扶着走进福田商店,柴福田大吃一惊:“这是谁干的?这是谁干的?谁敢欺负咱福田商店的人?”。赵步云说:“是太君打的。南轩耳朵被大炮震聋了,听不见太君吆喝,才被打的。柴经理,你要给南轩想个法子呀!”柴福田对张南轩说:“真的被震聋了?”张南轩捂着伤口没有反应。“看来是真聋了……哎,这个怎么办呢?这生意还做不做呢?”赵步云说:“只好写在纸上了。南轩认得字呢?”柴福田拿来一张便笺,写了“你聋了,可怎么办”,张南轩这才说:“这耳朵不争气了,我还认得几个字呢?”正说着,对面兴津武带着宪兵走过来,柴福田赶紧迎过来,点头哈腰。

兴津武与柴福田走入密室,柴福田汇报:“太君,张南轩的,耳朵的,听不见的。,被宪兵打伤了的!保护保护的!”兴津武狡猾地说:“你的,情报工作的,大大地加强。郑怀礼,汾城地下党的,要尽早破获,一网打尽的!”“嗨!”柴福田立正。

                 十八

一九四一年七月二十五日晚,汾城纸巷村一个打麦场内。

阎锡山的敌工团在追捕警备队便衣李连生和解同贵。李连生被绊倒,敌人将李捆上。解同贵乘机跑掉。阎特捆着李连生翻过一条沟向东走。行至沟底,李甩脱绳子就跑,阎敌工团有人喊:“八路跑了……”。几个人追了过来,把李连生包围。李连生寡不敌众,又被抓获,头部被打了6处伤,鲜血直流,昏死过去。

福田商店。张南轩闻知李连生又一次被捕,如坐针毡。他稍稍定了定神,戴上新民学会给他发的“耳聋谈话笔写”红袖章,起身向日伪警备队走去。

张南轩赶到伪警备队,借口办公事。便衣警察李连生被捉,警察所内议论纷纷,逃跑回来的班长解同贵吵吵嚷嚷、煽风点火:“公开抓警备队的人,在太君头上动土,这阎老西也太嚣张了!”五大三粗的警备队长孙良才正为此事发火。张南轩乘机烧火:“孙所长,在城关你鼻子底下他们竟敢把你的便衣抓走,这不明明是在欺负你吗!?”一句活激怒了孙良才。孙良才:“妈拉个巴子,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弟兄们,跟我走!”他亲自带上警备队出城,解同贵带路,向东急驰,追赶至万宁庄。敌工团的人见势不妙,把李连生扔进红薯窖内逃走。

孙带领人马救回生命垂危的李连生。

  十九

汾城城内。张南轩家。张南轩早上出门前,妻子都要给他认真地把“耳聋谈话笔写”红袖章佩戴好。妻子念叨着:“你这一聋可真麻烦,和你说个话还要写字哩!亏得我还写得几个字!”张南轩心如静水。他心里默念着:“牺牲救国,消灭东洋;东洋不灭,何以家存?”

汾城宪兵司令部。兴津武对着地图思索着,他在研究中共的地下交通网络。晋西事变以来,汾城治安区的情况有所好转,原来活跃的中共好像都蒸发了一样,但是这种沉寂更令他感到不安。上级司令官牛岛队长这一段来对他的谍报工作也颇有微词。宪兵队的许多秘密军事行动好像不保险,他的第六感官在隐隐预感,中共好像在汾城南北100里、东西50里的范围内建立了极为隐蔽的交通线。这个交通线成为了一个大系统,令他可怕可畏!他要对汾城一切可疑的人展开调查……

福田商店,下午时分,正是喝茶聊天的时候。客厅里烟气笼罩,一派热闹氛围。宪兵队郑翻译官、警察所孙良才、新民会部长董广基正在厅堂里打牌。“三缺一”张南轩陪着他们玩。自从张南轩变成聋子后,这些人对张南轩的警惕性也放松了。尽管如此,每次打牌他总是要选择一个脸朝外的位置。

而今天,张南轩第六感官感觉到哪儿有点不对劲。打了几圈,董广基嫌手气不好,提出以丢骰子的办法来重新定座位。大家伙一丢骰子,偏偏把张南轩弄了个面朝里的座位。张南轩心里有些毛,思磨着这是为什么。

正打得热闹时,张南轩忽然发现对面坐的警察所长孙良才神色不对,朝预先在大厅挂着的镜中一看,原来是宪兵队长兴武津提着手枪,不知道什么时候轻手轻脚地往窗下走。张南轩忙把两肘撑在桌上……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响亮的枪声,热闹变成了混乱。张南轩却象没听到一般,神态自若地催促大家:“快出牌!”人们哄堂大笑。

这时,兴津武走进屋门指着张南轩的耳朵说:“你的,耳朵的坏了坏了的!”

 二十

夜。汾城张南轩家中。率部投敌的阎军特务长张善斋夜访聋子,喝着茶,他在桌子上蘸水写:“问你个事。”张南轩说:“好吧。”张善斋写:“国民党好,还是共产党好?”张南轩警惕地回答:“这些我都没见过,只知道卖一匹布能赚七八块钱。”张善斋写:“你就是个财迷。”张南轩振振有词:“不挣钱喝西北风?”张善斋自讨无趣。

张善斋走后,张南轩想:这有意的试探,正如交战前的火力侦察,绝不能同他作无谓的争沦,不管敌人要什么花招,我都岿然不动,装成不问政治的商人,以使敌人深信无疑。

汾城城内,我地下联络点南关“同心协”商店。聋子张南轩走进商店办货。新民会的部长董广基派便衣跟踪张南轩,便衣在店外偷偷窥视。

翌日早晨,汾城城内,张南轩家。昨天办货劳累,张南轩尚未起床,就听到董广基的敲门声和脚步声、咳嗽声,他故意脸朝里装睡着了。

董一副惊慌的样子,进屋后,急忙把张南轩摇醒,一边念叨着“快起!快起!”一边用手使劲拉他。张南轩迷迷糊糊:“还不让人睡觉了?有啥事?”董写:“有人告发你是共产党,请快离开汾城!”张南轩不慌不忙穿好衣服,半开玩笑地说:“你说有人告我,我看这人就是你吧?你嫌官小……”董又写:“是真的。”张南轩说:“那你用绳子把我捆上好了。”董写:“那你不要命了?”“死在外边还不如死在家里好,离开汾城我到哪里去呢?他有人告我,我想日本人也能看出是真是假……”他认真地说着,并不动声色地把掌柜孙梅吾叫来给准备早饭,说:“今天我请董部长吃饭,你给弄几个好菜。”

一会儿,饭菜上来了,是董广基爱吃的汾城臊子面。饿了一早上,董广基的肚子早“咕咕”叫开了。他挽起袖子,一下子撸了五碗,然后,就着小伴菜和南关的卤牛肉、襄陵的“骑驴烧”,小口吃着小盅喝着,张南轩与他又碰了几杯,酒足饭饱,董广基舒适地摸摸大肚皮。张南轩说:“梅吾,把骑驴烧雪里红给董部长捆好了,他就好这一口。”掌柜孙梅吾会意:“窖藏雪里红——骑驴烧十年老酒,看好了——”董广基甚为满意,哼着眉户扬长而去……

兴津武派人几次试探张南轩之后,对张南轩的“聋”才放了心。

几天后,在柴福田和张百臣的帮助下,张南轩找兴津武做了一块木头牌子,用日文在牌子的两面都写上了与袖章“耳聋谈话笔写”同样的文字,下款落着“兴津武”的名字。

从此,张南轩胸前挂着这块“挡箭牌”在街上畅行无阻,再也没有日本宪兵敢打他了……

                 二十一

福田商店。忙碌了一阵子,清闲下来。张南轩拿了一张日伪报纸正在翻看。特务长张善斋走进来,把柴福田拉进密室,只听张善斋对柴福田说:“一小学教员,是连村人,和郑怀礼……”。“聋子”张南轩听到敌人把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觉得是个危险的信号,因为敌人所说的小学教员是指我党的地下交通员肖思同志。

入夜,张南轩写好情报,悄悄放到纸巷村门牌坊狮子座地下。由于他的及时报告,上级党组织把肖思同志调离连村小学,使得肖思同志免遭敌人暗算。

                二十二

时间到了1941年的夏天。夜里12点了,一场瓢泼大雨过后,天气有点寒凉。。

汾城宪兵司令部。闫军特务长张善斋穿着衣服起来报告兴津武:“太君,接密探报告,在东彭村发现有共党地下党可疑行动。有一个叫张志平的比较活跃,好像是个负责人。”“难道是中共汾城地下党负责人郑怀礼?”兴津武马上联想到郑怀礼,他驻汾城近两年来,郑怀礼这个神秘的人物建立的情报网络令他感到头疼,至今他也不知道郑怀礼长的什么样子。张善斋说:“这个,这个……郑怀礼的,没有见过的。”“八格牙路!你的,连夜采取抓捕行动!”张善斋:“嗨!”

下午时分,东彭村。廉怀德、郑怀礼、李连生等正在东彭村地下交通站秘密开会。廉怀德说:“上级要求,近来日伪加强了对我交通站的破坏工作,派特务渗透我组织,要采取措施,加强戒备,能不见面尽量不见面,严格遵守单线连线纪律,以保护我交通站不被破坏。”李连生说:“据南轩同志情报,近来兴津武有这方面的动作。”正说着,门外交通哨传来三声咳嗉声,紧接着有三声敲门声。郑怀礼说:“不好,有情况!大家赶快从后门走。”大家分头撤退。

兴津武带领宪兵包围了东彭村,张善斋带领敌工团挨家挨户搜查。夜里黑乎乎的,郑怀礼从东彭南城墙跳下,右脚一崴,一阵剧烈的疼痛,郑怀礼不能成行。埋伏在墙边的敌工团的人马上过来,把郑怀礼团团围住……

天亮了,汾城城内。张南轩正要往福田商店上班,忽然看到张善斋带着人押着郑怀礼入城。张南轩一惊,定了一定,反而迎着张善斋走过去:“哎呦,张老弟,这么早就进城了,昨夜可没休息好吧?”张善斋看着他胸前的那个“耳聋谈话笔写”的木牌牌,懒得和他对话。对面的郑怀礼向他暗暗使了一个颜色。

宪兵队监狱里,挂了一墙刑。宪兵把郑怀礼打得皮开肉绽,郑怀礼骂道:“家败的,要杀就杀!眨一下眼窝你是我吖(爷爷)!”

兴津武与郑翻译官走进来。兴津武亲自审问:“你的,名字的。”“老子张志平,在兰州做生意,今天刚回村。”郑怀礼说。“张志平?”兴津武拿起郑怀礼的手:“你的,打枪的干活?”“不瞒你说,我以前在阎锡山的十九军干过,后来开小差逃回来了。”郑怀礼说。兴津武无法判断郑怀礼说得是不是真的,拿起烧火的烙铁对准他“你的?说实话的。”郑怀礼不卑不亢:“你们这套吓不住老子!”兴津武见郑怀礼“榆木疙瘩”一根筋,软硬不吃,越觉得郑怀礼是个人物。

兴津武示意郑翻译官:“这个人的,慢慢地来!”郑翻译官明白:“嗨”。兴津武走出牢房,郑翻译官对宪兵说:“太君说了,打!——可别打死了”。“啪!……”宪兵用皮鞭抽打郑怀礼……郑怀礼昏死过去。

二十三

汾城城内,纸巷村。汾城县委书记廉怀德对李连生说:“怀礼同志被捕了,情况怎么样?”李连生说:“宪兵队兴津武还不知道他就是郑怀礼同志,采取熬鹰的办法审问。怀礼同志软硬不吃,表现得很坚决!”廉怀德说:“上级组织指示,请南轩同志一定要设法营救!大家要全力配合,一定要保证怀礼同志的生命!”“南轩同志已经知道怀礼同志被捕的事情了,我马上转告南轩同志组织的指示。”李连生说。

晋记福田商店。打烊了。张南轩陪着柴福田一边盘点着生意,一边吃着晚点。同时,张南轩在思忖着如何营救怀礼同志出狱……他把近期的经营情况向柴福田做了汇报,给柴福田分了10条“小金鱼”(金条),柴福田满意地竖起大拇指,连连说:“好,好!不错!不错!”趁着柴心情不错,张南轩说:“柴大红人,有个事还要求您呢!我和张志平的两个伯叔哥是同学,张志平母亲要我向你求情,说张志平是个本分人,以前在阎长官的部队干过,后来受不了苦,开小差了,后来在兰州做生意,还请你通融通融,在兴津武太君那里说说好话,您看……”张南轩顺势把一张银票推给柴大经理。柴福田一点也不拒绝,满口答应。

汾城城内。郑怀礼家院子。张南轩看看四处无人,敲了敲门,门开了,郑怀礼母亲出来一看是张聋子:“张聋子?”。张南轩说:“老夫人好,怀礼让我给您捎一样东西。”郑怀礼母亲把张南轩让进门。张南轩说:“您的儿子让鬼子抓进去了,现在监狱里。需要您出面救他。”郑怀礼母亲也是书香门第,她在纸上写:怎么救?张南轩说:“你把这些东西和银票给了柴福田的姨太太就好了。千万不要说你儿子是郑怀礼,否则就没命了,他的名字是张志平,你可记住了!”郑怀礼母亲见过世面,通情达理,她写:记住了,放心。张南轩说:“好了,我走了。”郑母把张聋子送出门。

二十四

监狱内。郑怀礼浑身是伤,被看守架着投入牢房。一个老一点的看守看郑怀礼是个铁汉,不忍心折磨他,给了他一碗水喝。郑怀礼缓了缓劲儿,对老看守说:“兄弟,我看你说话像个本地人,是汾城哪个村的?”“尉村的。”看守说。“尉村好啊,尉村又称谔公堡,是尉迟恭的封地。尉村人崇文尚武讲义气啊……”“你懂得真多,看着就是个文化人。”看守挺佩服他的:“兄弟,给你说,这死囚牢,进来就很少能出去的,你有什么话就给我说吧……”“男子汉大丈夫,死不足惜,可惜是我那老娘,我死了谁养活啊……”郑怀礼叹息一声。“看来你还是个孝子哩!”看守同情郑怀礼。又给他舀了一瓢水:“喝吧,喝了就不想你老娘了……”

汾城城内。日军宪兵司令部。柴福田提着大礼包来拜访兴津武。兴津武说:“中国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柴经理的,一定是有事求我了?”柴福田说:“哪里哪里?是请太君品鉴一下,前几天从襄陵老窑里弄了一批20年骑驴老烧,特来奉献给天皇陛下。”兴津武打开一罐品尝,奇香无比,绵甜清爽,比日本清酒好多了。“呦西!呦西!”他一下子变得兴趣盎然。柴福田不失时机地推介:“太君,这骑驴老烧历史悠久,是宫廷珍品,曾专门给宫廷慈禧太后定制供奉的,可以滋养壮阳、延年益寿啊!”兴津武说:“你想说什么?不要卖关子。”柴福来才亮开正话:“太君呐!不蒙您说,这是张志平托人孝敬给您的!”“张志平?”兴津武这才反应过来,一个多月了,这个叫张志平的什么也没审出来,软硬不吃,还真是个榆木嘎达!“你能保张志平不是郑怀礼?”“太君,你肯定抓错人了,这个张志平是兰州做生意的,怎么能是郑怀礼呢?况且他还给阎锡山当过兵,肯定不是郑怀礼的!”“你敢做保?”“敢做保!”柴福田说。“既然这样,我看,释放张志平,不过,我还不相信他,得在你福田商店,哪里也不能去!”柴福田一听兴津武答应了,马上就驴下坡:“好的,好的,我马上就把他安排在福田商店。”

监狱。在柴福田的安排下,张南轩和掌柜孙梅吾接郑怀礼出狱。在监狱的铁笼外,张南轩跟着监狱长慢慢走着,监狱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息。这就是日本鬼子在汾城所犯的罪行!张南轩慢慢走着,他在找郑怀礼被关押的铁笼……他看着监狱里的犯人,有的蓬头垢面,有的神经失常,有的疯狂哭叫,有的竭斯底里,日本鬼子在汾城、在中国制造的人间地狱啊!他想起了自己一家子颠沛流离、四处逃难的悲惨,想起了被日本宪兵的强暴和枪杀,想起了杀人魔王兴津武的狂傲和残忍!

死囚牢。郑怀礼在低吟:“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穹……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老看守打断郑怀礼,高兴地说:“老兄,你真是如来转世!日本人放你了!”郑怀礼不屑:“家败的,城隍庙里转一圈,阎王爷不收,回来了……”

死囚牢外。张南轩看到郑怀礼饱经折磨还这样乐观幽默,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他看着郑怀礼:“天就要亮了,快走吧!”郑怀礼看见张南轩胸前挂着“耳聋谈话笔写”的木牌牌,心里充满无言的激动,也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他紧紧握住了张南轩的手。郑怀礼低沉着:“小日本快完蛋了,胜利一定是我们的!”张南轩默念着:“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二十五

汾城鼓楼。一群鸽子“呼啦啦”飞起,一直飞到高高的学前塔尖上。夜幕来临,炊烟袅袅下的汾城,暂时远离了屠杀和摧残,呈现出一片难得的宁静。

    福田商店。郑怀礼在忙碌着。在张南轩等人的掩护下,郑怀礼化名张志平,在这里做了福田商店的办事员。他以此为掩护,在党的上级指示下,继续领导汾城地下隐蔽战线的斗争,最大限度地保护了汾城地下党组织和交通联络站,使得日寇始终无法破坏我党组织,同时配合我军给日寇和蒋阎匪帮以有力的打击!直到1945年日本鬼子投降,郑怀礼同志才完成了任务,重新回到我太岳革命根据地。

                【尾声】

汾城城内。张南轩戴着一顶草帽,挑着一担货物,木讷而有节奏地行走着,胸前那个“耳聋谈话笔写”的木牌一晃一晃地,醒目而又显得平常。布鞋踏过厚厚的青石板,留下坚实有力的印痕。如果你不太留意,你一定不会发现他沧桑而黝黑的面容里藏着的那份执著和坚毅!

汾城鼓楼高耸。那面很刺眼的“膏药旗”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汾城粮站。日寇打起白旗,交出枪械武器。

【旁白】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日本宪兵队缴械投降,撤出汾城。结束了对汾城人民的白色恐怖。!

日本宪兵队司令部。“杀人魔王”兴津武听到日本天皇的投降书,知道自己杀人太多,罪恶累累,难逃军事法庭的审判,欲要切腹自杀。郑怀礼、李连生与张南轩出现在眼前。兴津武大惊:“你、你是……”郑怀礼说:“老子就是不怕死的中国人!家败的,就是你日夜要抓的大名鼎鼎的郑怀礼!”李连生说:“你不是要抓我吗?我是共产党人李连生!”兴津武指着张南轩:“你、你……聋子”张南轩眼中喷出了怒火:“狗强盗!不在你们日本待着,跑到我们中国干什么!天杀的,你也有这一天!你们完蛋了!”兴津武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竭斯底里举起指挥刀狠狠横批过来,郑怀礼手快,“啪”的一枪结果了兴津武的狗命!

【旁白】抗战胜利,阎锡山抢夺抗战胜利果实,阎政权抢先接管了汾城,加紧在汾城实施“肃伪”,矛头直指我地下党组织,大肆搜捕革命群众和共产党员。

为了粉碎阎锡山“肃伪”阴谋,我党继续贯彻在白区工作的“十六字”方针,保存力量,组织力量,打入敌内,利用合法身份开展工作。

    从一九四0年春天起,张南轩同志在党的指示下,假装聋子深入虎穴,大智大勇与日寇及阎顽周旋,在极其复杂的环境中出色完成了一系列艰巨的任务,为我党在汾城白区的隐蔽战线斗争作出了难以磨灭的贡献!

一九四七年六月三日,汾城人民终于迎来了解放!

直到一九四八年的春天,奉党的指示,“聋子”才公开了身份。赤胆英雄张南轩的革命事迹将永远被襄汾人民铭记!

【剧终】

2021年2月8日初稿

2021年2月25日第二稿

2021年2月26日第三次修改

(声明:此剧根据史料,进行文学加工虚构而成。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作者简介】张宏健,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字南山、德润,曾用笔名鸿渐仪。代表作有杂文集《丑石》、人物散文集《沧海一声笑》(获首届襄汾文学奖),今年创作有论文集《荧屏走笔》、文史集《晋商陈儒林家书》、微电影文学剧本《先祖是帝尧》。

转载自:微信公众号人文襄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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